今次上海国际电影节的执委会副秘书长唐丽君同志,在开幕式上讲:“ 本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的明星阵容将可以和柏林、威尼斯等电影节媲美”!很快,广大媒体纷纷达成共识。 “ 上海电影节开幕星光灿烂,佳作汇集”。 “ 这是除第 9 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之外——当年有休·杰克曼、吕克·贝松、真田广之等人到场——明星阵容最强的一次”……
再一次,我要对媒体的朋友表示出敬意,因为他们不仅可以写出漂亮的稿子,还拥有高人一等的视力跟体力。哈莉·贝瑞的戒指、周迅的奇异造型、范冰冰的桃红长裙自不在话下,一天赶 20 多场记者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。多亏有了他们,电影节上那些本与我们无缘的风光、佳话,得以在电视、报刊、网络上与我们相逢。分离的所指与能指,终于得到完美的统一。
于是,在车载电视上开开心心看完明星、大腕走过红地毯,公车到站,手攥电影票的乘客便一头钻进电影院。满心期待着,最好的时光在那里发生。
可电影院到底发生了什么呢?提前订购的电影票竟与影院最终片单有出路。电影院不负责换票。由于“不对号入座”而发生争执。电影胶片出现问题导致推迟放映、甚至取消放映。现场字幕延时。……观众在电影院喊着,“我们要退票”!
那些冲着希区柯克、冲着新浪潮、冲着电影节而来的影迷,很快达成了共识——我们只是想看票上的那场电影,否则,“我们要退票”!
卖票的电影院,成了退票的电影院。看来,我们对电影院的认识需要与时俱进。
1948 年,是我们认识电影院的关键一年。这一年,好莱坞片场垄断案在美利坚尘埃落定。从前的“摄制、发行、放映”三位一体模式被改写,各大电影公司不得不放弃其中一样权力。双方博弈的结果是,放弃电影放映权,这也就意味着,电影院从此脱离为一个独立的经营场所,成为电影工业链条上独立一环。这是美国。
1989 年,意大利导演托纳多雷似乎让我们认识了欧洲的电影院,是他给了电影院取了一个名字,叫“天堂”。《天堂电影院》从此成为影迷们的向往所在,对于电影院的美丽幻想亦从此而来。……
可惜却是,中国观众基本上都是从书刊、碟片上认识电影院的。不管是美国、欧洲,就连香港电影,在我们这里其实也只是“香港录像带”而已。没错,我们确实有着成千上万的影迷,可我们真的拥有自己的电影院经验或者说电影院传统么?我不知道。当我们想借电影节的时机来补习电影院的功课,结果却换来了一场退票的共识。有点无奈呢。
不如,明年电影节大家带着笔记本和盗版碟去电影院好了。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,唯一的办法了。除非——
除非电影院下调参展影片票价(起码要设学生票)
除非电影院严格遵守排片表进行放映(起码要在变动发生前通知订票观众)
除非电影院确保所有胶片能够正常、准时放映(起码不能太离谱,或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)
除非电影院保证放完片尾所有字幕(这是对电影制作者和观众起码的尊重)
……
■金爵影展之二